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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思含眼中的灰暗如乌云般散去,又如星辰般明朗起来,姐姐还是关心他的,这一点就够了。

刘家因为刘思雨没回去,母子俩的生活虽然比往年都好,可心情上却如被秋风扫过的落叶般,赶不上往年的一半。

而田家,一直等到晚上梁博任也没有出现,家里的氛围仿佛被寒霜笼罩,有些低迷。

虽然这个元宵节,家里又添了新人,可因为一直盼望的人没出现。

就连桌上那一大盆猪下水,也如被冷落的鲜花般,无法让这个节日的气氛达到高潮。

这里唯一能感到淡淡节日氛围的就是刘思雨了。

这是她来这儿过的第一个元宵节,虽然不太完整,但她的生活就像春日里的阳光,正一日比一日温暖。

……

十六的清晨,一家人吃完早饭,就被老太太召唤到了沈氏的房间里。

老太太满是爱怜地抚摸着沈氏的头发,就像小时候一样。

那双饱含沧桑的眼睛,还未开口就已经微微泛起泪光。

刘思雨看得莫名其妙,不知道这家人这是要干什么。

来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悄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。

“外婆要回家了。”

原来如此,但这氛围怎么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。

刘思雨不禁好奇地问道:“外婆家很远吗?”

“不算太远,翻过西边那座山,再穿过一个村子就到了。”

刘思雨更加疑惑了,这算起来也不算太远,应该随时都可以去看的。

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,她也只有旁观的份儿。

老太太那如枯树枝般的手在沈氏的额头轻轻摸索。

“云珍啊,好好养着,娘得空了再来看你。”

沈氏心中有万般不舍,但她也明白,家中还有兄弟,她不能让老娘一直留在这里。

她那张枯瘦的脸上勉强漾起一个微笑。

“你放心吧,有娃他爹和孩子们照顾着,我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
田青山虽然不善于言辞,但这时也咧了咧嘴。

“娘放心,等果子卖了,我再找个好大夫给她瞧瞧。”

老太太对这个女婿还是很放心的,但还是絮絮叨叨地将一家人都关心了个遍。

最后连刘思雨也没有放过,拉着她的手轻轻摩挲。

“好孩子,我知道让你嫁到这儿受苦了,不过你要相信来喜,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
刘思雨非常喜欢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,急忙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,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。

“来喜是我自己选的,家里的人对我也都很好,我一点都不觉得苦。”

老太太眼里闪动着笑容,不舍已经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欣慰。

就像看着自己精心呵护的花朵终于绽放了。

“好啊,只要你们一家人齐心协力,我这把老骨头也放心了。”

说着,老太太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镯子,上面的花纹繁复而精美,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。

“当年你外公下聘的时候给了五两银子,我娘又给我添了一些,加上一些银首饰,婚后我将这些银子打成了 12 个银镯子。”

“我这一生啊,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媳,送出去了三个银镯子,儿子家孙子孙女儿有 4 个。”

老太太说到这,又抬手拉过喜妹的手,语气里颇有点感叹。

“你娘的命苦,虽说生了你们五六个,可最终只保住了你和你弟。”

喜妹想起他们一家那些年受的苦,眼角不禁泛起了泪花。

“外婆,你今儿个咋想起说这些了呢?”
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
“许是人老了,这些日子总回忆从前呢。”

我这儿还有三个镯子,云珍一共生了 5 个,我老了,也没办法再去弄两个银镯子,只好委屈我的大外孙来福和你只得一个。”

喜妹和来福立即摇摇头,异口同声道:“不委屈,我俩有一个就够了。”

老太太拍了拍来福的手。

“外婆知道你是个懂事儿,又是田家的长子,从小吃的苦比谁都多。”

“对喜妹也好,从小就护着,喜妹也是个懂事儿的,又能干,你俩走到一块儿谁也挑不出个理儿来,往后外婆就盼着你们多生几个孩子。”

喜妹听着这些暖心的,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,就连一旁的来福也不禁微微动容。

鼻头一酸,“外婆,你放心就是了,我和喜妹指定会多子多福的。”

老太太很是满意的点点头,随后又拉起了来喜。

“你脑子灵活,做事也是最懂分寸的,现在媳妇儿进了门,往后可要好好待人家,要是你小子心长野了,辜负了人家,我就是到了地下也不依。”

来喜脸颊微微一红。

“外婆放心,我肯定一心一意。”

老太太咧着没牙的嘴,将目光定在刘思雨脸上。

“总算是看着来喜成家了,”老太太说着将来喜的手放在刘思雨手里。

“这孩子我就交给你了,你们好好过,往后多生几个大胖小子。”

来喜只觉得那双小手又软又烫,一时间眼睛都不知往哪儿看。

刘思雨被一双大手抓着,也觉得有些为难。

说实话,她最应付不了这种煽情的场景。

刚想悄悄抽回手,老太太却将那只银镯子戴在了她手上。

“这个给你,还有一个是给小草的。”

提起小草,老太太希冀的眼眸里又染上了泪光。

“草啊,别想太多,过几天让你哥哥嫂子去打探一下,要是博任那孩子确实有事耽误了,你也要大度些,原谅人家。”

小草眼皮子最软,听着老外婆温言软语的话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
“外婆,我都听你的。”

老太太无奈的拍了拍小草的手。

“你是咱家最听话最乖巧的,要是博任那孩子不地道,你也不必忍着,你哥哥嫂子自会为你讨公道的。”

小草一下扑到老太太怀里,“外婆……”

软糯的哭腔里满是心酸和委屈。

最后老太太才拉过来财的手,一上来就在他肩头狠狠一拍。

“你个小皮猴今年算是11岁了,外婆知道你是个懂事的,但这心智也得跟着成熟起来。”

来财一下扑到老太太怀里,故作顽皮的在怀里蹭了蹭。

“外婆,我这儿你就甭担心了,将来我肯定会成整个杏花村最有出息的人,盖上一院的青砖大瓦房,再请些丫鬟婆子,将你们都伺候起来。”

老太太摸了摸来财的头。

“外婆知道你出息,你的银镯子就先欠着了,等家里好起来,指定让你爹娘给你这个小财迷打个最贵最好的。”

一屋子人都笑了。

老太太笑着笑着突然就晕倒了……